小鼴鼠阿光的冒險之路 part4

懷著最後一絲幾乎快要熄滅的希望，阿光在月光下，攀上了貓頭鷹歐森老師所在的古老橡樹。歐森老師是森林的活歷史，他的樹洞圖書館裡收藏著星空的秘密。能夠在這裡工作，是許多有學問的小動物的夢想。

歐森老師正端坐在樹洞口，他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，在月光下像兩盞溫和的明燈。阿光仰著頭，用盡最後的虔誠和力氣說：「歐森老師，您……您好……我想成為一名『星空記錄員』，請問可以嗎？」

歐森老師低下頭，溫和地看著這個氣喘吁吁的小不點：「孩子，想要記錄星空，你必須先能清晰地看見它們，並且準確地叫出每一顆星星的名字和它們的故事。這是基礎。那麼，你能告訴我，此刻，北斗七星像一把勺子一樣，掛在天空的什麼位置嗎？」

阿光一聽，連忙努力地睜大他那雙小小的、視力模糊的眼睛，拼命地仰望著那片璀璨而神秘的夜空。可是，在他朦朧的視野裡，那些對於別人來說無比清晰、閃爍著鑽石般光芒的星星，只是一片一片模糊的、搖曳的光斑。他一個名字也說不出來，連哪顆星比較亮都分不清。

他急得快哭了，試圖用自己獨特的方式來解釋：「歐森老師，我……我雖然看不清楚，但是我可以！我可以通過夜晚風的流動、空氣中濕度和氣溫的細微變化，來感受星辰的軌跡和它們帶來的信息！我還能記住每個季節星空不同的氣味……」

「我很欣賞你的想像力和感受力，孩子，」歐森老師語氣依然溫和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，打斷了他的話，「但是，我們『星空記錄員』需要的是精準的、客觀的觀測和記錄，是能夠寫在書上、傳承下去的確定知識。抱歉，你的方式……不太符合我們的要求。」

阿光剩下的話全都哽在了喉嚨裡。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，只能默默地、一點一點地，從那棵高高的大樹上爬了下來。他的腳步沉重得像綁了石頭。他的乾糧，只剩下最後孤零零的兩三塊了，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孤單。

他找到一個冰冷的、被廢棄的、連蟲子都不願意住的狹小土洞，筋疲力盡地鑽了進去，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小小的、顫抖的圓球。飢餓和寒冷像兩條冰冷的蛇，緊緊地纏繞著他，但比這更可怕的，是那從四面八方湧來、幾乎要把他淹沒的無邊無際的絕望和孤獨。

「我什麼都做不好……我是一個沒用的廢物……這個世界這麼大，卻根本沒有需要我的地方……」他把臉深深地埋進冰冷而潮濕的泥土裡，身體因為壓抑的、無聲的哭泣而微微顫抖著。真正的暗夜，不僅僅是沒有陽光，而是從他的內心深處，瀰漫開來，將他徹底地、緊緊地包裹住了。